《教育导报》头版报道我校校友:雀儿山下好校长

时间:2014-11-18 11:34:14 来源: 点击数:

人物简介:

建红,女,1979年生,藏族,甘孜德格人,中共党员。于2000年毕业于西南民族大学藏语专业。在2009年至今任德格县竹庆镇中心小学校长期间,以身作则,关爱学生,关心教师,工作勤勤恳恳、兢兢业业,被学生亲切得称为“校长阿妈”。2014年荣获四川省农村义务教育学校教师贡献奖和全国200名优秀教育工作者。   

 

 

雀儿山下好校长

本报记者杨钢鲁磊

导读

德格,位于成都西北向一千多公里以外,被誉为“雪山下的文化宝库”。“爬上雀儿山,鞭子打上天”,它被海拔6168米、有着“川藏第一险”“头衔”的雀儿山一分为二。山的西面,隔金沙江和西藏昌都相望。山的东麓,有闻名遐迩的格萨尔故乡阿须草原,同样有名的,还有建红和她的竹庆小学校。   

从甘孜州德格县竹庆镇采访归来,圣洁的雪山、金黄的牧场,还有那座在碧空中飘扬着五星红旗的小学校,常常出现在记者的梦境中。那是建红和她26位“战友”辛勤耕耘的圣地,那里诠释着他们的执着和守望。   

初冬午后的甘孜高原,阳光恣肆,风声呜呜。细细谛听,有狗吠、有鸟鸣、有牛哞。但有种声音更让建红欣喜:学校楼道里,有学生嬉戏打闹;操场上,突然响起的广播体操音乐,惊起一群山雀;教室里,朗诵的声音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发响,那声音极清澈,能穿过学校的围墙、穿过村庄,在雪山的山坳里回荡。   

建红不知不觉绽开了笑容,如果可以,她真想一直待在这种让人温暖的感觉中。5年前,她刚到这所学校时,只有不到一百学生。今年,学校有116个新生报到,学校学生总数达到了618人。竹庆小学成为了整个德格县人数规模最大的小学。   

建红有些激动,“你知道吗?竹庆离德格县城有多远?207公里!竹庆小学的海拔有多高?3980米!这里是个边远的牧区啊!”   

学校再小,也要“五脏俱全”

正是学生上学的时间,建红打开铁大门,一边“吼…吼…”地呵斥,一边走出学校,迅捷地把两条扭打的大狗踢开。   

这样的场景,学校周边的村民已经习以为常了。白天给学生赶狗、扫雪,;给学生洗头、洗衣、洗澡;晚上起床几次到住校生宿舍,给学生盖被子、压被角,缝补破烂的衣裳,已经是建红生活的“常态”。   

村民的白玛次仁老人总是念叨:“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女子哦,对待学生比他们的亲爹妈还亲,学生们都叫她‘校长阿妈’呢!”   

要获得老百姓的认可其实并不容易。   

走进竹庆小学,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一座高原牧区学校:三面具有浓郁藏式风格的小楼包围着操场,学校大门内侧,用山上挖来的大叶杜鹃和红山柳种植了一个“八”字形的绿化带,学生们捡来各色石子儿,镶嵌在绿化带和小路之间。学生宿舍虽然简陋,但被子叠得方方正正,拖鞋、牙刷、面盆等生活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……   

校风校貌是一所学校最好的名片。竹庆小学的变化,老百姓看在眼里,学校在当地的名气越来越大。也有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关注:这样一个边远落后的地方,一所小学校,怎么就能管理得这么好?   

每每有人慕名前来,建红一定会兴致勃勃地带着他们参观学校:教室门口挂的“手机盒”,上课的老师,无一例外地把手机放在了这个盒子里面;教室的后侧一个用木板和铁钉制作的储物柜里,学生们把扫帚、拖把,和体育用品分门别类,摆放得整整齐齐;学校进门的右侧,还有一个带“分类功能”的垃圾房,虽然只有几个再普通不过的化肥袋,但老师和学生仍然按照标识,把垃圾分类投放……   

所有的关注点,最后都指向了“规范管理”。学校之所以混乱,建红认为主要是没有“建章立制”来规范。“学校再小,也要五脏俱全!”在动员学生入学的同时,她便开始了高原学校制度建设的探索。   

“这就好像是‘在螺蛳壳里做道场’”建红说,学校的人员、物质条件极为匮乏,只能从师生的行为习惯抓起。通过严格的纪律、卫生奖惩评比,校园人员进出管理等制度的实施,人们慢慢发现学生们的清洁卫生习惯变好了,更有礼貌、也更爱学习了。   

清晨6点,高原的天空还是夜幕沉沉、繁星点点。建红宿舍里亮起了昏黄灯光,她走出宿舍,眼前的操场堆满了积雪。她拿起扫帚开始清扫,不时把扫帚柄靠在肩上,搓搓双手,用搓热的指头捏捏耳朵。不一会儿,陆续有学生和老师从宿舍里走出,加入了清扫队伍。   

为了保证制度的落实,建红以身作则,像这样的清扫,不论刮风下雪,她整整坚持了5年。   

“控辍保学”是靠“走”出来的

建红搬出厚厚一摞工作日记,上面记录着竹庆小学5年来的变化。翻开最早的一本,封面上写着:“竹庆小学,建红,2009年8月”。   

2009年8月,是建红担任竹庆乡中心小学校长的日子。   

她在日记中这样描述刚到学校时的场景:“学校里到处都是纸屑、垃圾袋和牛粪。村里的人,可以随时随意进出学校,有时老师正在上课,学生家长竟然直接跑进课堂带走学生……”   

除了管理混乱,学校招不到学生,更让初来乍到的建红揪心。   

竹庆镇地处德格县东北,是川、藏、青三省交界的一个纯牧区,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。建红说,要“控辍保学”,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靠两只脚去“走”,挨家挨户地动员,把政策跟老百姓说清楚。   

建红还记得,最远的一次家访,她曾步行了30多公里。饿了,就抓一把糌粑塞进嘴里,渴了,就捧起刚刚开化的河水咂一口。   

那是2010年春夏之交,阿须草原上的冰雪逐渐融化,在露出的枯草垫上,虫草开始冒出了尖尖的芽头,又到了一年中采集虫草的“黄金季节”。虫草的收入是一个牧民家庭重要的收入来源,因为小孩儿匍匐在地上比成人更为灵活,而且眼神更“尖”,当地几乎所有的小孩都跟父母上山挖虫草,上学的很少。   

“现在孩子上学不用交学费,学校有食堂,一天三顿饭也不用操心,国家还免费发给校服,住校还有厚厚的被褥呢!”建红用地道的“康巴话”边说边比划,让大家打消送孩子上学顾虑。   

“那虫草怎么办?谁来给我们补偿!”牧民们提出了难题。   

“吆(赶)牛的吆一辈子还是牛!”这是德格的一句谚语,建红的声音很大,大家一下子都愣住了。   

看着大家疑惑的眼神,建红用自己的亲身经历举例:上学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,只要送他们上学,学到了科学文化,就能找到一份好工作,收入自然也能提高。她还说虫草价格再高,总有一天会挖光挖尽,而知识的力量无穷无尽,学到头脑里了谁也偷不走。牧民们被她浅显易懂的讲解吸引了,理解、接受了这个道理。   

5年来,建红几乎走遍了竹庆乡一千多平方公里的草原和深山,这个道理被人们口口相传,整个竹庆镇都知道竹庆小学有个热心肠的校长,把孩子送去上学的人也越来越多。   

她一到学校就像脚底生了根,挪都挪不动!

“竹庆镇距离德格县城两百多公里,打个来回起码都要2天!建红很少到县城来。”德格县教育局办公室张主任打趣说,“她一到学校,就像脚底生了根,挪都挪不动!”   

建红是家里最小的孩子,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。自从她调入竹庆乡中心小学以后,家人都劝建红尽早调到县城,既能照顾家人,在事业上又能有更好的发展。   

而在竹庆的这几年,她几乎每年只回家一次。   

2010年5月,正在牧场做上学动员的建红,突然接到大哥的电话:“父亲…去世了...快点回来,送他一程!”   

家人向来通情达理,知道建红工作忙,从来都没有跟她提出过这样的要求。此时,电话这头的建红已经泣不成声,父亲的笑容像电影胶片一样在眼前闪过,她恨不得张一双翅膀,飞到父亲的身边。   

“但是我刚到竹庆,工作刚刚有点起色,学校的事情也千头万绪……”建红捶胸顿足,“爸爸呀,原谅女儿吧!”她心如刀割,那次,她没有回家,没能见上父亲的最后一面。   

家里人很苦恼,为什么她一去学校,就把“魂”丢在那儿,恋爱也不谈,家都不回了呢?哥哥姐姐们很担心小妹,只好找了个借口:“你不来看我们,总该来看看80多岁的老母亲吧!”   

直到今年10月,为了给116个新生拉教具和桌椅板凳,建红才回了一趟德格县城。在第二天返回竹庆时,她特地回家看望了母亲。十多分钟的寒暄,母亲说的大都是关于学校的话。   

“学生都是牧民家的子弟,你要多关心他们,不能打骂;新来的老师会不适应气候,你当校长的,也要多关心他们。”母亲不停地嘱咐,建红静静的聆听。   

“你要好好地保重啊!”母亲松开了和女儿紧握的双手。建红知道,这是妈妈在“赶”自己了。   

到分别的时候了,建红推开车窗,使劲挥手。汽车启动了,她想再说些什么,却欲言又止;看着母亲扶着门框,佝偻着腰背走进屋子,她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   

“建红,没事儿吧?”同行的老师问。   

“渣渣吹到眼睛头了,走,走!”   

说到这里,建红已经红了双眼。她说,母亲越是理解她,她越是觉得难过。这辈子她最愧疚的,就自己的母亲。   

这里就是甘孜

建红虽然是校长,但在老师们的眼里,她一直是可亲的“大姐”。   

李卓敏是和建红同一年到竹庆小学工作的老师,因为刚从大学毕业,建红总是像妹妹一样照顾她。可在到竹庆工作后没多久,李卓敏总是频繁晕倒,当时大家认为是高原反应,建红就劝她多多休息,帮她烧水做饭。   

一天夜里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建红。   

“不好了!李老师说不了话了!”几个年轻的女老师急得乱了手脚。建红连忙裹起大衣,和其他老师一起把李卓敏送到镇里诊所。   

“我们这儿的医疗条件,恐怕,不行……”医生的话让建红心里一震。   

“赶快!包车!去甘孜!”建红知道,此时,时间便是生命,半点耽搁不得。竹庆到甘孜有一百多公里,途中还要翻越海拔4000多米的海子山,颠簸不已。建红抱着李卓敏,用脸靠着她的额头,一直念叨:“你这么年轻,一定不能有事,一定不能有事!”   

后来,李卓敏被检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,不适合高海拔工作。   

“卓敏啊,你还年轻,身体要保重。不然,你离开学校吧。”建红把声音压得低沉。李卓敏满眼泪水,没有说话。   

那天夜里,建红收到一封短信。是李卓敏发来的:“校长,你对我的好,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。只是,我不要离开,我想留在学校……”   

今年9月,李卓敏因为身体原因调到了海拔更低的炉霍县。她走之前,建红还组织了一次教职工郊游,就在学校旁边的草地上。   

竹庆一年只分春冬两季,七八月份正好是阿须草原的“春天”,绿草幽幽,百花竞艳。老师们大都年轻,他们唱歌、跳舞,像草原上欢快的小鹿。建红和李卓敏在草原上并肩散步,她安慰李卓敏,只要保重好身体,到哪里工作都是一样的。   

高原的天,就像娃娃的脸,说变就变。一会儿阳光明媚,一会儿又细雨微霏,一会儿又架起一道横跨天际的彩虹。   

建红向西一指,“你看,雪山的那头就是西藏”,又往北一指,“那头就是青海”,然后又望了望天上的彩虹,“这里,就是甘孜”。   

建红在日记里这样写到:“甘孜是我们的家乡,我们自己不爱谁去爱?学校就像是河床,学生就像河床里的水珠,只有水珠多了,才能汇聚成涓涓细流、汇聚成大江大河,才能滋养贫瘠的甘孜大地。”   

什么是幸福和圆满?

晚上10点,学生宿舍里已经是一片呼呼眠声。建红轻轻跺进每一间宿舍,一一检查学生的被子有没有盖好。她轻轻踮起脚尖,压了压上铺的被角。天气越来越冷,学生宿舍里有没有任何取暖措施,学生能不能睡的暖和,是她最担忧的事情。   

“好在明年就可以搬到新校区了!”建红拉着记者走到学校背后的小山坡上,用手指了指,“喏,那片灰色屋顶的小楼就是我们的新学校,国家给盖的,听说里面还有地暖呢!孩子们冬天在也不用受冻了。”   

“说了就算,定了就干,干就干好!”建红的语气很坚定。她边说边规划着她的梦想:“学校的基础也达标了,现在管理也理顺了,下一步,我要开设美术班、钢笔书法班、毛笔书法班,嗯!藏文也不能落下,再开个藏文书法班!”说着说着,建红又陶醉在幸福的笑容中。   

“到现在都还没有结婚?”“你为什么会在这样艰苦的地方坚守?”每一个慕名前来的人都会问相似的问题。   

“我做的都是自己该做的事情。”建红总是这样回答。   

“关于我的个人问题嘛……”建红总是打笑着告诉身边的人,“如果他不支持我的工作,那就不予考虑!”   

记者也问了同样的问题。   

建红告诉我,很多人觉得一个女人,有自己的家庭,能守着自己的丈夫、孩子过日子就是幸福。我觉得我能和这么多孩子在一起,晚上可以和老师们说说笑、吹吹牛,我们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。我也觉得很幸福。“各人的想法和追求不一样吧!”   

“你知道竹庆在藏语里是什么意思吗?”建红问我。她说,竹庆就是“大圆满”,她能在这里,做这些事情,那就是 “圆满”。   

【原载:《教育导报》2014年11月15日第一版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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